一个农民的故事(一)
一
我是一个农民,出生在偏远的农村,打小家里就很穷,起早贪黑的,辛苦一年,把庄稼和养的猪啊、牛啊的卖掉,也挣不了多少钱。小时候,由于穷,吃不上什么好吃的,所以打小就个头不高,身体到还算壮实,毕竟是干农活出身的。倒是爸爸他,老说我年纪小,所以重活累活都是他来干,我一般干的都比较轻一些,长久以来,爸爸就落下了一身的毛病,经常到处疼痛,小时候不懂,以为没什么,就像我们小孩子摔跤一样,过几天就没事情的,大了,才知道,这样的疼痛会是一辈子的。虽然这样了,但爸爸还是很吃苦耐劳地干着农活。妈妈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,主要是操持家务,没家务的话也会去地里帮忙。小时候就经常见到爸爸和妈妈两个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地里。
后来,我长大了,却发现村子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,都只剩下些老人和小孩子,因为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。我也是年轻人,所以我也想出去,可是家里就爸爸和妈妈两个人,爸爸又有病,所以一直没敢吭声,每天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的。虽然我尽量去掩饰自己的这种情绪,但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还是爸妈,他们虽然没有什么文化没学过什么心理学,但孩子的心思却瞒不了他们。
二
一天,妈妈把我拉到床前,拉着我的手,轻轻地抚摸,“娃,妈知道你的心思,你也想出去闯闯对吧,唉,出去也好,可妈舍不得你啊,你从来没出去过,不知道外面人家会不会欺负你啊”
“妈,我,我不怕”我有些欣喜
妈妈仔细的端详着我的脸,一脸慈祥,“娃,你等会”妈妈摸了摸我的头,转身走进内屋
她拿出一个小包,一下一下地打开,里面是钱,很新很整齐的100元,妈把钱塞到我手里,“孩子,拿去,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容易,别乱用,省着点,爸妈穷,就这点钱”
“妈,你们自己留点,我年轻”我拿出几张往妈手里塞
“又不听话了,你要气你妈是不是”妈妈虎着脸说
打小就怕妈妈虎脸,一虎就准有事情,我不敢再和妈妈争,把钱拿了回来。
“收好了,别掉了,妈帮你收拾一下东西”说完就开始忙活了,我在一旁帮妈收拾。末了,妈还特意在我的裤子里面缝了个小口袋,让我把钱装在里面,说是安全。
第二天,我要走了,爸妈都没去做活,一大早就杀鸡炒菜,爸还特意买了酒,说是给我送行。鸡是自家院子里养的,菜是自家地里种的,酒是村里小卖部买的。中午,我们一家3口,围坐在桌子旁,默默不语。按理说,终于可以出去了,我应该是兴奋的,但现在我怎么都没有什么激情,脑子里只有依恋。爸妈一直往我碗里夹菜,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吃完饭,我要走了,爸妈送我。看着家里的母猫阿花帮小猫仔洗脸,看着院子里的老母鸡带着小鸡觅食,看着围栏里的猪仔们和老猪抢食,看着门口那条老黄狗,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,那么让我不忍离去。
千里送君,终需一别,到了村外,我让爸妈回去了,别送了。妈抓住我的手,一边一边地看我,生怕再也看不到似的。爸在一旁抽着旱烟,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。爸妈的脸都有些苍老,岁月在他们脸上刻画了一道道痕迹,饱经风霜般的呈现出古铜色。
“爸妈,我走了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,你们别担心”说完最后一句,我转身走向外面的世界。
“儿啊,自己当心,实在不行了就回来,这永远是你的家”耳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,心里觉得热腾腾的,身上也是热腾腾的,连眼眶居然都是热腾腾的,眼泪温温的湿湿的开始滑落。
三
坐着火车,我奔向目的地――上海,听村里的人说,上海在中国最好最大,所以我要去上海。坐在火车上,我很兴奋,因为我出来了,我丝毫不担心在上海我能不能找到工作,能不能有点样子回家,上海这么大,总有我的安身之处的,所以我乐在其中。
“轰隆轰隆轰隆……”一路摇晃颠簸,载着希望与期待,终于在“呜……”的一声汽笛长鸣之下,列车刹车了。上海到了,念头一闪而过.城里很平坦,不像山里,有高山,有流水,城里高的是大楼,奔流的是车子。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出了火车站,我体味到了13亿人口的分量,火车站里里外外都是那么多的人,男女老少,来的去的,怀着各自的目的。呼吸一口上海队空气,有些混浊,没有山里的清新,但其中隐约有一股兴奋的味道在里面。“上海,我来了”,我在心底呐喊。
火车上,也遇到过一些打工的人,有来上海的,也有不使的,了解到上海很大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,但并不是谁都可以找到事情的,而且知道了上海的开销也很大,东西贵。下意识地拽了拽那不多的几文钱。
火车上有列车员推销旅馆,50元一晚,还可以有晚饭吃,但对我来说,还是有些奢侈,所以,我不住店。除了车站,我也和很多人一样在商场边找个地方铺席而睡,能省则省。就着样,我开始了我的上海打工之旅,白天,出去找工作,晚上找个地方将就。过了10来天,也算运气,让我找到了一份工地上的工作,其实也是靠这几天认识到的一个老乡帮的忙。虽然也是起早贪黑,虽然也是体力活,但我开心,因为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,而且钱赚的也比家里种地好。
后来,工程结束,工作也随之结束了,我又开始找各种各样的工作,有饭馆洗碗,有工地小工,也有做过小贩。辛苦是辛苦,但望着逐渐厚实的存折,我仍然很开心。当然也有让我难过的时候。记得第一次次做小贩,卖水果。我花了好多钱买了三轮车、批了水果在路边叫卖。这时,只听到一声“城管”来了,便看到很多同行开始四散开来。我没听清也不知道“城管”的含义,所以愣在那里。不一会,一辆面包车停了下来,几个穿制服的人走下来,把我赶到一边,凶神恶煞的样子。把我的水果提到车上,用钢钳把我的车链条车钢丝弄断,把我的秤砸坏,还没收了我的水果钱,说是赃款,然后几个人上车扬长而去。后来,我知道了什么叫做城管,城市市容的管理者,小商小贩的天敌,我们是老鼠,他们是猫,专逮我们的。
四
最近,我又去了一个工地,当小工。一天,我扛着东西沿着脚手架走,忽然听到一阵悦耳的声音从后来飘过,飘到了前面。我睁大眼睛一看,是个女孩子在打电话,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子,说着我似懂非懂的上海话。白皙的皮肤,水灵灵的眼睛,个头适中,很可爱很漂亮,穿白色的裙子,蓝色的上衣,很轻盈。她走在我的前面,我就这样傻傻地看着她跟着她,我知道自己喜欢她,在我的心里,我把她叫做仙女。
“咔咔咔”,只听什么东西在响动,仙女继续打着电话,很专注,没有听到一样。我一看,是个绑脚手架的竹子松了,开始往下掉。说时迟,那时快,我一个箭步过去,一把推开女孩。“啊”,仙女惊叫一声,摔在地上,“啪”的一声,竹子砸在了身旁。仙女胳膊上腿上都擦破了,但她很坚强,居然没有哭,仙女就是仙女,不怕疼的。
“你没事吧”,我把她扶起来
“吓死我了,吓死我了”仙女似乎惊魂未定,面色泛白,白皙的脸有些苍白了,让我怀疑她为什么不怕疼。“哎呀,我摔破了,好疼5555”仙女哭了起来,原来她刚才的坚强是因为没察觉伤口。
见她哭了,我有些慌张,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她哭了一会,停了,看着我说“谢谢你”说完,从包里拿出几百块钱,递给我
“我不要”,我很坚决的回答,爸妈从小告诉我不能要别人的钱的。
看我很坚决,她也没坚持,说道“那好吧,我收着,我现在要去办点事情,改天再答谢你,你是在这个地方干活吗?”
“恩”,她说她还会来,虽然我不太相信,但还是很开心的回答。她让我留了名字,并把她的名字和电话给了我就走了。
看着她一路一拐一拐地远去,心里暖暖的,有些亢奋。这竹子真会找时候,也许这就是老天爷注定的吧,佛主真好,我默默地感谢着。
五
我继续当着我的小工,在工地上辛苦劳作。忽然,有一天黄昏,工头跑过来对我说,有个漂亮的女孩子找我,我一愣,我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,会是谁呢?工头直说我艳福不浅,我也就敷衍地笑一笑。出去一看,原来是仙女,仙女果真来找我了。
“你下班了没有,我请你吃饭,算谢谢你那天”
“快了,我去和工头说下”我转身跑进去,脚步急促。
很快,我回来了,“我们走吧”
来到了一家餐厅,很漂亮,我知道该怎么容易才比较确切,我的脑海里似乎只有漂亮、好看这样的字眼。
她点的菜,很多,很香,很好看,我来上海这么多天,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,看的我口水在嘴巴里储蓄,可我是男的,不能在女的面前这样子的,所以我忍住食欲。可是,她似乎知道我的心思,自己主动吃起来,我也就不客气了,东西是很多,但我更能吃,我们就这样吃着聊着。我知道了仙女叫“丝丝”,知道了她家很好,知道了她的一些情况。吃好,买完单,她递给我一张名片,说“别在工地上做了,明天来这个地方找我吧”。
“恩,好的”,在她面前我是个很听话的人,因为我喜欢听她的话。
第二天,我在工地请了假,穿着干净的衣裳,来到了浦东的一个大楼前,来到了24楼,前台小姐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,询问了我的来历,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下,便让我去2404房间。打开们,丝丝坐在里面,一身米色的套装,显得大方得体。丝丝简单地对我进行了一番交代,告诉我以后就在这里做活,销售,然后就叫一位小姐带我去自己的办公桌。虽然只是小角落的小桌子,但我仍然很激动,昨天,我还在工地守着泥土钢筋,现在居然在大楼里,有自己的办公桌,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交了什么好运了,也许是上辈子做了太多的好事,这辈子得到了报答了。
我很认真用心地工作,可是,毕竟自己底子不行,所以做得并不好,但是丝丝却仍然让我继续工作着,这让我很愧疚。办公室里人际网很复杂,对于我这样一个新来的农民来说,根本融不到他们的圈子里去,我只有独来独往,这样又更落下了不团结的名声。他们也一直看我这个农民不舒服一样,有意无意地刁难我一下,有意无意地说着我是个农民,不是呆在城里的料的话。我听着难过,但我不生气,因为,只要丝丝不讨厌我不这样说我就可以了。慢慢地,我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毅力,局面有所打开,成绩也好起来,一切都看似很顺利了,乌云似乎都散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