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,30岁住别墅(十九)
在汤姆生游乐场玩的时候，在一个抓奖券的游戏，陈陈和周琦柔抓的券积分达到了100分。
周琦柔用这100积分换了一对塑料戒子。笑眯眯地一蹦一跳地跑到门口等她的陈陈面前。
“你猜我换了什么好东西？”周琦柔笑得好开心。小拳头握得紧紧地，放在身后，歪着头看着陈陈。
陈陈也是笑眯眯地，“我猜不到。你快告诉我吧。”
“那你猜猜我哪个手里有东西。你选择左手还是右手？”周琦柔调皮地对陈陈眨眼睛。
陈陈故作沉思地想了一下，“那就左手吧。”说着就去拉周琦柔的左手。
周琦柔摊开掌心，左手和右手各一只塑料戒子，树脂一样透明，最里面是很卡通的老鼠图案。
陈陈拿过来一只戒子，戴在手指上，“你看，50元钱玩下来，只买了这么一个东西。”
周琦柔心里可没这么想，戒子算是承诺吧。金的好，银的好，塑料的也好。都是承诺。
潜意识中，周琦柔已经开始把陈陈当成自己的男朋友。只是两个人都没有捅破这层纸。
周琦柔一直以为，一直以为，陈陈是爱她的，要不然他怎么会背自己到7楼，要不然他怎么会总找自己出去玩，他一定是爱自己的。在她看来，成为恋人只是早晚的事，就看自己能不能完全接受他。
她甚至想好了准备学做好吃的菜给他吃。小女生一样的天真和幼稚。
可是，可是，现在他居然生气周琦柔告诉别人自己是他女朋友，他居然不承认自己是他女朋友。
也许他根本就不是真心的。他会后悔的，他会后悔的。
周琦柔反复地想，陈陈，你在上海再也不会找到像我这样的女孩。再也不会！！！
因为自己的笔记本上不了网，之后的几天下班后，周琦柔经常不知不觉就走到附近的网吧。
看着陈陈的MSN每天都那样清晰地亮着。“番茄花园每天都快乐”的名字仍然挂在那，每天都那么开心。
周琦柔忽然有些难过。陈陈，你每天每刻都那么开心，即使不要我了仍然那么开心。为什么我做不到像你一样开心。你为什么那么吝啬，只给了我那么一点点开心。你这只臭番茄，烂番茄，坏番茄，你不要我还不要你呢，你有什么好，你不理我我也不要理你。
回到宿舍里，周琦柔摊开自己的右掌心，呆呆地看着感情线。
唉，岛纹没有出现在其它位置，感情线也没有断裂，婚姻纹尾部也没有分岔，按理说，找个正常一点的男朋友不至于这么曲折吧。虽然说感情路上坎坷，也许会踩到青蛙，但是青蛙已经成为过去式了，怎么还遇不到王子呢？
往后的几个月，陈陈再也没和周琦柔联系过，而周琦柔想和他联系却最终没付于行动。
也许是不够爱吧，只有真的爱，才可以做的到没有尊严地找对方，即便对方不再喜欢自己。
虽然心里面因为陈陈的事，让周琦柔对杨波很反感，觉得这个男人不像个男人，城府很深。
可是毕竟杨波是她领导，他交待的工作不管是不是份内的事还是要做。
这不，在第一个礼拜的适应环境阶段刚过，各项工作就一起都吩咐了下来。
除了工作计划，市场调研的事，摆在周琦柔面前最头疼的事，是代理公司招标的事。
在周琦柔看来，项目自身条件这么好，硬卖软卖都不愁卖的，找代理公司其实很不划算的。
想归想，周琦柔还是按要求把招标书放在网上，按黄页上的地址邮寄给各家代理公司。
在招标书上，周琦柔按杨波的要求，要求各公司在一个星期内确定是否应标，一个月内把应标文件打印成6本A4大小的报告邮寄到公司，最后统一安排进行PPT讲演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合乎标准。只是在招标书发布后，杨波突然忙了起来，电话也多了起来。
更多的时候，还没到下班时间人就不见了踪影。让人摸不清头脑。
别人的事还是少问少管为妙。做好份内的事比什么都强。周琦柔可不想工作上有纰漏，被杨波抓住。
在这一个月期间，周琦柔不像前台那样把每份投标书扔在一起就好了。
而是把每份投标书都认真仔细地浏览一遍，粗布做了一下筛选，以方便领导审阅。
虽然常州的这个项目，体量不大，但是毕竟是潜力股，开发商也小有名气。
所以闻风应标而来的公司很多，不仅是常州当地的公司，还有很有上海、南京的中小公司。
在公司种类中，不仅有专职房地产代理策划公司，还有很多广告公司想分一杯羹。
周琦柔也曾在代理公司任职过，对这个行业的激烈竞争了如指掌，其实说到底，哪个行业没有竞争呢，哪个行业不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呢？
别说多如牛毛的代理、广告公司，就是行业垄断公司也是每日红海不断，电视上肯德鸡、麦当劳的各项新产品优惠广告已屡见不鲜，报纸上苏宁、国美的大甩卖广告更是成为“基本国策”几年不变。
竞争，是商场不变的自然法则。
面对厚厚的应标报告，虽然周琦柔没有决定权，但是含金量有多少，她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。
多年的经验，已经让周琦柔无论在市场、策划、还是销售上，都颇有心得。
在这些报告中，哪些报告市场功课没有做，从网上查的，周琦柔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哪些报告企划部分的案名、秀稿，是抄袭别的项目的，周琦柔也能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这个行业周琦柔太熟悉了，光是从2000年到2007年的广告年鉴，她看了就不下近百本，知名的楼盘如CLASS、朱雀门、海上海这样的项目，无论是文案还是设计稿，周琦柔都快背下来了。
作为一个专业人士，精一样通百样，这是最基本的。
如果周琦柔从一开始就是个小文案，以后也只看到文案。那么这个人从1年就能看到50年的样子，也就是一个人没有目标基本也就定性了。
没有目标的人生就像一条直线，一点也不需要想象，这不是周琦柔想要的。
周琦柔想要的是股市风云一样的K线图，爱拼才会赢，无论结果怎样，只要做了就不会后悔。
所以周琦柔大学毕业初始，就没把自己当个小文案，而是从市场起步，企划布局，最终到销售落底。
每一步都稳打稳扎，这样才能像一块海绵一样，迅速吸收，迅速成长起来。
在所有的投标书中，有几家公司的报告还是不错的，不仅整体感觉上条理清晰，重点突出，案名和秀稿也做得很切合本项目的感觉。
周琦柔甚至忍不住把那些写得特别有文采的话记录在小本子上，反复品味，真的是很好的句子。想来这几家的中标几率应该很大。
也许是英雄惜英雄的感觉，周琦柔把这几家的报告放在了所有的报告最上面。
她心里琢磨着，遇到比较专业的公司，甲方乙方沟通起来也会比较顺畅。
如周琦柔所想，这几家公司不仅报告做的很有水平，就连PPT讲稿的那几个人提案技术也是很能感染人。
周琦柔一边做记录，一边不停地点头，心里想，如若我是杨波，肯定就选这家了。
心里想着，她又忍不住望向杨波，在这两天的PPT讲稿中，杨波的面部表情始终像扑克牌一样，没有阴晴雨雾，没有人看得出来他喜欢哪一家公司，或者不喜欢哪一家公司。
都说女人心海底针，原来男人的想法也这么让人摸不透。
当杨波对周琦柔说出入选公司的名字时，周琦柔有两秒钟的反应迟钝。
杨波选了一家无论报告还是PPT演示都很平庸的常州当地的一家代理公司。
周琦柔心里有些想不通，再怎么选也选不到这家公司啊。
即便是外行人，好与差也总能看得出来吧。
周琦柔想说些什么，想了想还是咽回到了肚子里。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吧。
就像有句话“客户是上帝。”领导也是上帝。领导的选择永远是对的。
在帮杨波拟订代理公司签约合同时，周琦柔又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小小的一个常州名不经传的代理公司，代理费用竟然和上海知名代理公司的费用一样高。
这怎么说也说不过去的。就算他们公司要这么高。杨波也不应该同意啊。
周琦柔的疑问，没过几天便得到了答案。
在落选的其他公司中，有一个文案曾经是周琦柔的同事。
他对周琦柔讲，他们公司之所以落选，不是因为能力差，而是因为在请杨波吃饭时，回扣的事情没谈拢。
时至今日，周琦柔才明白当初上海公司的同事说这个项目是肥差的含义。
这还仅仅是个开始，更夸张的事情还在后面。
杨波与代理公司谈好，媒体投放的事情自己来负责。
项目各项规划，效果图，房型图还未最终确定，他每天又开始忙起了与当地媒体打交道的事情。
在全年的媒体投放计划表上，乱七八糟的媒体排得密密麻麻。
什么交通台，信息台，什么经理杂志，视觉之窗。明眼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带来多少来人来电、真正客户的媒体，竟然都被杨波列了上去。
再仔细一看价格，分明是一点折扣都没打。
这个杨波真的把周琦柔当成是外行人了。像常州这样长三角城市的媒体投放效果，周琦柔是再了解不过了，报纸、杂志看得人少，电台听得人不多，电视广告一定要在湖南台打才有效果，项目不到现房客户不掏腰包。
因为媒体效果不好，各家媒体的折扣像商场一样折上加折。
这报给总公司的媒体价格，多出来的钱分明是进了某人的口袋。
周琦柔虽也是工作了5、6年的人，仍然看起来傻头傻脑，该说的说，不该说的也说，戒备心极差。
竟然跑过去问杨波，“这些媒体效果好像不是很好吧。”
杨波抬起眼皮看看周琦柔，“我在常州做过很多项目，比你了解市场。”
最让人生气的是，项目最终确定的案名、LOGO，分明是抄袭应标书中其中一家比较好的公司的作品。
当然，杨波也猜到了自己的做法难免会招来别人猜测。
周琦柔在常州的第2个月工资，多了一个1万元的红包奖金。
很明显，某人想收买周琦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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