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,30岁住别墅(十五)
2、
临近元旦的时候,周琦柔买了很多双漂亮时尚的皮靴给自己做礼物。
可是不知道哪一天起,她觉得左面小腿有些痒,夜晚里更是痒得厉害,她一向是自控能力差的人,梦里面把小腿痒得地方抓得又红又肿。
起初她并未在意,以为是自己买的皮靴质量不好,不是纯皮的,透气性差所引起的。
可是当右面小腿也开始发这样的红包,头发里也开始多处痒时,周琦柔害怕了。
她跑到最著名的皮肤病医院去看,长长的队伍等了很久,只得到一句“皮炎擦擦药”便开始喊下一个。
药是开了,可都是一些激素较多的药膏,涂了之后没有见轻反而连胳膊上也发了几处。
就这样隐忍到2月份,周琦柔又跑到中西医院去看,专家不在,年轻的医生让她做切片检查,这个年轻的医生说得很吓人,要切下来一片肉,利用机器来辨别属于哪一种皮肤病,周琦柔犹豫着退缩了。
平生最讨厌去医院,打针都会哭的自己,怎么能忍受别人从自己身上切下一片肉呢。
3月份是周琦柔最痛苦的一个月,前胸后背都开始发这样的包,夜里抓的到处是伤痕,早上起来被单、床单上一片血痕。看得周琦柔自己都忍不住心疼自己。
无数个失眠之夜,百般无奈之下,周琦柔又跑到皮肤病医院去看,先是验了血,证明了非性方面的疾病。接着又做了切片,半个月之后取化验报告。
2007年的1、2、3月是周琦柔身体上最难过的3个月。她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,看不到半点阳光。甚至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发潮,潮到要生绿苔。
这3个月期间周琦柔和吴明见过2次面。
周琦柔从未像此时一样想嫁人结婚,吴明的出现像一根稻草一样让她看到了希望。
吴明是她第一个很想嫁的人,此时的嫁对于周琦柔来讲与爱无关,只是一种归宿。
有个人在身边,自己不会那样害怕,她真的受够了无数个在梦中奔跑躲藏的夜晚。
她真的受够了在绝望之中,困难之下,自己给自己打气,自己给自己加油的无奈。
经过了5年的历练,周琦柔已经懂得如何展示自己的魅力。
懂得了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服适合自己,学会了怎样展示自己充满女人味的笑,怎样表现自己最大的魅力。
她极力想要在吴明面前展示外表上的美丽。
每次和吴明约定好了时间地点,每次出门前,周琦柔都会在镜子前好好地斟酌自己的装扮。
是娇艳的针织衫配卡其裤,还是艾格的风衣配小裙子,或者是宝姿的套装?
是性感十足的高跟鞋,勾勒小腿曲线的长筒皮靴,还是乖巧可爱的圆头娃娃鞋?
是妩媚亮丽的丝巾,俏皮可爱的小领带,还是颓废味道十足的毛绒帽?
一点一点,从上到下,从外衣到配件,都不马虎。
总之,这一次周琦柔的心思是被吴明调动了起来,她想诱惑他,诱惑他从外表上先爱上自己。
看见周琦柔百变魔女的样子,吴明会不由自主地笑,笑着笑着手就不安份地摸索过去。
他最喜欢抚摩周琦柔的手,骨肉均匀,细腻柔软,散发着娇嫩白皙的光泽,是一双高贵的从不曾粘阳春水的手,而这双手何曾不是周琦柔的骄傲。
从小到大,在毕业之前,这双手从未做过任何家务,甚至鞋带也不会系,这样的手又怎能会留下太多时间的痕迹。
看到吴明眼神中的光芒,周琦柔心满意足。
对于这个人,周琦柔是真正做了很多功课。
第一次见面,在离别后的第一个钟头,周琦柔会发短信给吴明,“与君初相识,尤如故人归。”之后吴明回了几条短信,周琦柔却看也不看就删除,打来电话也不接并调至关机。
把握感情好像成了下棋,谁先心动,满盘皆输。周琦柔是聪明的女子,怎样拿捏分寸,虽无经验,却也信心十足。
周末的晚上,两个人一起到西餐厅吃饭,周琦柔会在中途笑言“失陪,我去打个电话。”。
然后不动声色地优雅款款地走到大堂中间的钢琴面前坐下,同样优雅款款地弹一曲《我的名字叫伊莲》。
她一边弹一边眼里含笑,不时向吴明这里流转微波,她一身黑色的淑女套装,在她的掩映下,如此生辉,餐厅里似乎所有的人都被她比了下去,失去了光彩。
一曲罢毕,她仍是微笑,名门淑媛的微笑,从不露齿,却又恰到好处的生动整个面庞,她款款地走回座位,好像一切从未发生,纤纤玉指拿起红酒,微斜着头,眉眼里蕴涵着喜悦,散发着风情,对着吴明说“Cheers”。
吴明生日那天,周琦柔送了一幅自己亲手画的古代仕女图作为生日礼物,上面的美女眉眼间,分明有琦柔的痕迹,题的诗也是让人心动,“只恐多情损梵行,入山又恐负倾城。世间哪得双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。”
不仅如此,在整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生日聚会上,周琦柔妙语连珠,一个接一个让人捧腹的笑话、生活段子,让吴明不能自持,手总是章鱼一样粘着周琦柔的手,周琦柔的腰,周琦柔的胸,甚至在灯火通明的饭店里也要把嘴凑上前,欲索芳泽。
周琦柔总是微笑着推开吴明,虽是拒绝,却又拒绝地不失小女人的娇羞,“好了呀,不要这样啦,看对面的小朋友在看你呢,羞不羞呀?你要教坏小朋友吗?”
这样多才多艺而又优雅得体的女人,很快就打动了吴明。
他每天都忍不住打电话发短消息给琦柔,叫她宝贝,
“宝贝,我想你,宝贝,你想我吗?”
“宝贝,你在做什么?我在床上好想和你一起。。。”
“宝贝,你过来吧,要不,我去接你。”
“宝贝,你不想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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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琦柔看着手机上的甜言,听着耳边的蜜语,只是微笑。
即便不爱,有人宠着总归能减轻精神上的痛苦与寂寞。
就这样吧,就这样把自己嫁了吧。
有个家总归是温暖的,有个人照顾自己总是幸福的。
在第五次见面时,吴明在吃完晚饭后迫不及待地把周琦柔开到了自己家的小区,并强行把她抱到了2楼自己家的门口。
周琦柔心里很茫然,吴明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过这样的要求,接下来的每次都不厌其烦地要求。
她已经拒绝了4次,这次又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呢,潜意识里,周琦柔不想和他这么早发生关系,一方面她自己也没有经验一知半解恐惧地很。
另一方面,她知道,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越是容易不珍惜。
可是,可是,自己也不再是冰清玉洁,装什么装呢。
在吴明喘着粗气要解开周琦柔的外衣时,周琦柔内心的恐惧达到了极限,她什么也不懂,可是一想到会很疼,就无限地恐惧,恐惧让她紧紧抱紧自己,可她又怎么是吴明的对手,她的挣扎好像欲擒故纵。
在吴明撕下周琦柔的外衣,准备进一步进攻她的裤子时。
周琦柔狠狠地咬了吴明一口,这一口很深很深。
痛得吴明忍不住叫起来。“你这是做什么?我会对你好的。我们结婚后,我会像上海男人一样家务全包的。”
周琦柔努力按捺住自己的紧张情绪,“我很怕。”
“你不会是第一次吧。”吴明有些扫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琦柔抱着自己的衣服,蜷缩着身子像个受惊的小兽。
吴明感觉到了周琦柔不是在演戏,是真的恐惧。语气便缓和了很多“这样吧。我轻一点,温柔一点。好吗?”
周琦柔点点头,可是手里抓着衣服丝毫没有放松。
吴明开始吻她,吻她的耳朵,嘴唇,脖子。湿湿的热气让周琦柔狂跳的内心终于有些松弛。
可是当她松开手,贴身的衣服除了内衣几近被吴明褪去时。
吴明的动作停止了。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疑惑。这一圈又一圈的伤口是什么?这红包又是什么?
敏感的周琦柔感觉到了吴明态度的转变。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样解释。有的时候,解释会被人误认为掩饰。
想起上个礼拜医生对她说,“化验结果出来了,牛皮癣是终身疾病,你自己不要太在意。这个病不会传染的。有可能是你长时间住在潮湿环境下居住,过于精神紧张疲劳,免疫力下降造成的。以后要注意调节饮食。”周琦柔心如死灰。
周琦柔不再看吴明,她害怕看到吴明胡乱猜疑的眼神。
她默默地一件一件穿好衣服,轻声说“我是海鲜过敏。我有事先走了。”
吴明没有送她,如果他真的爱她,他会追上来问她,但是他没有,他甚至连问都不肯问。她感觉到自己真是糟透了。
回到冷清清的家中,周琦柔软绵绵地躺在床上,不想洗澡,不想洗漱。
又是一夜无眠,泪染枕巾。
这个就是说要娶自己的男人吗?为什么不肯相信自己?为什么要怀疑自己?
原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救命稻草,原来还是要依靠自己,到最后还是要自己和自己说,“柔儿乖,不哭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生活本来就是如此无奈。
3、
在长时间的压抑忍耐中,周琦柔选择去了教堂。
细细算来,周琦柔信仰上帝已经很久了。时间过得太快,以致于具体有多久,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只记得初中时心地善良的外婆突然去世后,妈妈也受到感化成了基督徒。
而琦柔因为在考试上的惶恐不安,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每日每夜的祈祷。
高中时光虽然青春无敌,但是因为压力和自卑,过得极度压抑和痛苦,甚至有轻度的强迫症与抑郁症。
琦柔每日每夜的祈祷,不停地对上帝说,主啊,请求你,请求你让我考上我想要读的大学。
结果出来的时候,仍然是失望。
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,似乎要忘了自己曾经的信仰曾经的祈祷。
但是心里对重点大学的渴望从未变过,那个时候的琦柔甚至希望用将来的爱情来换取读名牌大学的机会。可是一切都是徒劳无益。
再后来,步入社会后,周琦柔仍然会祈祷,但仍然心不够虔诚。
以为只要经常给需要帮助的人钱,行为上做善事比任何言语真诚的多。
直到此时,才翻然悔悟,决定在离家最近的,北京路南京路上的怀恩堂,每个周日做礼拜、祈祷。
争取洗礼,真正成为神的儿女。
爱是长久忍耐的恩赐,每每看到这句话,周琦柔就伤从心来。
忍耐得太久,别人一点点爱,就以为是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