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,30岁住别墅(十)
第六章节、他乡遇故知
1、
如果生活就是为了将就,还有什么意思。
面对倩容的好,百般烦恼之下,我决定去上海看看琦柔。
去之前,我依旧打了电话给她,她的声音依旧那样温柔,婉转缠绵,只是不再有一丁点北方口音,而是多了些细腻的吴侬软语。不知道的人听上去,分明以为她是江南女子。
也许她真的已经开始融入到那个城市,连声音都变了。
到达上海时,已是华灯初上,夜色迷离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琦柔,她的长发剪短了,BOBO发型因为长长了的缘故显得有些凌乱,穿得很休闲,T恤仔裤。
她同时也看到了我,隔着马路对我微笑。她的笑在上海的夜色中忽远忽近。
2年,从2002年到2004年,事隔2年,柔儿,我们又见面了。之前发生的种种好像就在昨天。
我看到了她租的房子,四壁空空,不到10平方米,除了电视和床,什么都没有。
“琦柔,真是委屈你了。”我心里有些难过。
“我觉得还好了。”琦柔无所谓般的笑笑。
“要是你妈妈看到了一定会心疼的。” 琦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更让我难过。
“呵呵,再不好,也总比我们住的地下室好吧。”琦柔反过来安慰我。
“那不一样,那个时候有我在。”我笑了。
我去了一下洗手间,可是看起来有些老古董的马桶,里面抽的水怎么流也流不完。
琦柔在门口敲门。“咋了,兄弟,前列腺又犯了,淋漓不尽啊。”
这个死丫头,明明是马桶不好用,却来取笑我。
可是我仍然忍不住笑个不停,我觉得很开心。琦柔能这样平静地面对贫穷。
我没有看错她,能如此坦然面对贫穷而不抱怨的人,将来肯定会有所作为。
“丫头,上海有什么好吃的,你这2年都吃了些什么说出来听听。”放下行李,我就有些饿了。
“这个嘛?在上海,吃还真是一个问题。有钱人无所谓了,高档酒楼随处可见。可是没多少钞票的人,如果还不做饭,就头痛了。我就一直很头痛。不过在上海这2年,也吃过不少美味佳肴。
刚来上海的那几年,虽然工资不高,刚刚解决温饱的工资,可是因为做的是房地产,偶尔也会借开发商的光去五星酒店享受几顿,印象最深的是去苏州大酒店、太湖度假村,一桌饭就要上万元,还有红包拿。那个时候我天真的想,在开发商公司工作就好了,钱即使赚不来,酒局饭局隔三差五的就有,也挺好。但是后来见到几个经理级人物吃成大肚子,心里也蛮怕的。”琦柔一提起吃的就眉飞色舞起来。
“小姐,我是问你上海有什么好吃的?”我打断她的话。
“你别急嘛?让我好好想想。这几年总结下来,味道觉得还可以的有南京东路燕云楼的烤鸭,三人行骨头锅,鱼林阁,干锅居的酸汤鱼,望湘阁的农家小炒和剁椒鱼头还有烤虾,小肥羊的火锅,和记小菜的银鱼汤,等等。烤鸭连肉带皮,酸汤鱼嫩而不腻,烤虾的脆香,光想想就有口水了。呵呵,如果要列一个单,真还不少呢。天南海北的特色菜快要打尽一半了。虽然有时结帐时会郁闷半天,但是吃的时候感觉真的是好好吃啊。行万里路,读万卷书,是不是还要加上一句品万家菜,才不负此生呢。呵呵,我感觉自己是谗了点,谁让我妈从小把我当肉食动物养的呢。
当然,有的时候一个人也可以不花很多钱吃得很好的。毕竟绝大部分时光是我一个人在吃饭,肯德鸡麦当劳偶尔吃吃还好,但是绝对不可以常吃的,以前好喜欢他们的奥尔良烤鸡翅鸡腿的。但是不够营养便宜。要是既有营养又便宜的话,我觉得瓦罐汤不错,各式排骨汤5元钱就好了,而且里面选配的茶树菇、苦瓜、山药等等对身体还是很好的,汤店里的拌面盖浇饭稍微也比外面便宜些。我每次去生意都老好了。
此外,云南饭馆的过桥米线,港式茶餐厅的粥,振鼎鸡的鸡,蓝与白的快餐,味千拉面,重庆鸡公煲也都还可以,算得上物美价廉。吃了不至于坏肚子。呵呵。盒饭之类,以前图方便叫的最多的是池上便当和海派便当,第一次吃池上便当的鸡腿饭,被里面超大无比的鸡腿震惊,连着吃了好久,我以前的同事称之为变态鸡腿饭。海派便当是因为里面的便当和池上的差不多,但是比池上的便宜。其他乱七八糟名目繁多的盒饭,都是水准差不多,有时好吃有时难吃。”
“要死,你怎么一提到吃,说得这么兴奋,你看看你,口水都要留下来的样子,就那点出息。”
“我这点出息怎么了,我这点出息还不是被你传染的,在北京时,那各个地方的美食一条街,你也没少吃啊。你不吃能长这么肥吗?”
“好啊!你还敢顶嘴了,真是肚脐眼长后背上,造反啊。我胖没关系,拜托,你还是要嫁人呢?”
“我才不怕,喜欢我的人一个连呢,国内国外都有。哈哈”
“小样吧,看看你的游泳圈。”我一边说一边去戳她的小肚子。
她一边躲闪一边叫。“好了呀,不要闹了。”
到上海的那两天正赶上梅雨季节,连绵的细雨下个不停。
我们只去了外滩,剩下的时间都待在我定的宾馆里。
我和她并排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。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。
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如此安静过。从来没有。
“哥哥,你觉得你上辈子是什么动物?”
“狼,只是,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。”
“哥哥,我想我上辈子应该是猴子或者猩猩吧。”
我忍不住狂笑起来,哪有人说自己是猴子或者猩猩的。“哪有你这么肥的猴子?”
“我每天不停地吃香蕉,不是猴子是什么?”
“那你怎么那么喜欢吃香蕉?”
“听人说吃香蕉心情会好,可是我吃了很多,心情仍然很差。哥,我很痛苦。很痛苦。”
“你的痛苦都是你自找的,没有欲望何来痛苦。”
“哥,为什么一切看起来好像海市蜃楼一般,看着那么近,走起来却那么远。”
“你可以选择不要走,回家好了。”
“不,不要,我不会再会北方,北方的冬天我的心会结冰的。”
“那你在上海就开心了吗?”
“我不知道,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。唉!哥哥,我已经26岁了,我很怕很怕,怕有一天照镜子看到年老的自己。我不敢回头,我不敢去想如果不来上海会是怎样。26岁还是处女,是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。现在虽然有个叫良生的人在和我谈朋友,但是他很少来找我,大部分时候我还是一个人,孤孤单单的一个人。”
“你这个人,不是找不到你爱的人,而是你爱的人根本就是你自己。好了,你也不要多想了,做好自己现在的事就行了。”
我又能怎样安慰她呢,我自己头疼的事就一大堆,因为非典的缘故,公司的业务减少了一半,目前是勉强撑着不致于倒闭。一想到倩容,我的头又疼了。
她是个好女人,我不敢接受她,因为一但接受对她就是无止境的伤害。世界上有什么比假装爱一个人却不爱那个人更痛苦的呢?
对她,我只有感动,感动她在危急时刻挽救了我的公司,感动她非典期间,在空荡荡的公交车上,每天跑过来看我,帮我。可是,感动不是爱,我能做的,只有逃避。
“哥哥,你回老家之后就不准备再出来了吗?”
“我打算考研。”
“什么,我没听错吧?考研,哥哥,你都30多岁了,怎么突然想到考研了呢?”
“不是突然,我一直想找个时间找个地方让自己的心净一净,是干净的净。只有学校是净土,而且我也想再多学点知识。社会变得太快,我怕自己跟不上。要考的专业和学校我都想好了。”
“哥哥,你真有毅力,我也想考过,可是看不进去书。”
“你呀,一直都是心浮气躁的,眼高手低。你到了我这样的年龄就知道了。”
“是嘛?”周琦柔若有所思。
“好了,不说这些了,你有套子吗?”我探头探脑地环顾四周。
“什么套子?”周琦柔一脸疑问。
“别装了,就那个套子呗。”我坏坏地笑。
“你想死啊。”周琦柔一拳打在我肚子上。
措手不急的我被打得直叫痛。这个可恶的丫头。和我躺在一张床上,却什么也不做。呵呵。
因为公司里还有事情需要我处理,不得已我第三天我就要坐飞机赶回大连。
在开往机场的巴士车门口,我深深地拥抱了一下琦柔。
这一别,又不知道哪一年会再见面。
“柔儿,保重。”我在心里对着车窗外等车离开的琦柔默默地祝福。
上海真是个美丽的城市,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也会来吧。